第3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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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9 章
陸停星的病，是遺傳自段卿。
葉淮在此前就隱約有預感。
失憶癥來的太過突然，毫無征兆，加上求醫無果，除了先天性遺傳葉淮幾乎想不出是為什麽，但陸輕遼對此並不知情，陸停星又不願意讓陸啟之知道自己病情，他沒處去求證，只能擱置。
此時從陸啟之口中聽見這個消息後還是大吃一驚，消化了陸啟之的話，他想起什麽似的立刻轉頭看向陸輕遼，要提醒大舅哥冷靜聽完陸啟之的話，“陸哥……”
話音在看清陸輕遼的表情時戛然而止。
葉淮難以形容陸輕遼此時覆雜的神色，震驚、憤怒、不可置信外更多的是茫然未知，他沒經歷過陸家那些年的往事，沒辦法參與進父子兩人之間，只能讓自己安靜下來，靜靜地等待著陸啟之把事情解釋清楚。
陸啟之雙手搭在膝蓋上，脊背挺直，姿態威嚴，但眼裏顯露的痛苦卻讓他看起來像一棟逐漸朽去的危樓。
他並沒有再擡頭看向面前的兩位年輕人，深吸一口氣，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道：“當年……”
當年的陸啟之並不是世家公子，而是白手起家打拼出來的小公司老板，那時候的名媛小姐們婚配講究一個門當戶對，陸啟之雖然有錢，但架不住他無勢，加上陸啟之一門心思撲在事業上，一來二去，三十多歲了依舊單身。
但這些年風越發展迅速，又吞並收購了不少有潛力沒資金的小公司，當這些名媛們再回過頭來討論陸啟之時，赫然發現現在反而是自己成了門不當戶不對，攀高枝的那方。
鉆石王老五的名號就這麽貼在了陸啟之身上，轉眼又過了幾年。
三十年前的風越主要市場仍然在國內，加上正處於向外拓展的階段，陸啟之忙得幾乎沒時間解決自己的感情問題，但主動送上門來的鶯鶯燕燕實在是擾人，陸啟之終於動了要成家的心思。
他在主動送上門的商業聯姻中，看中了段卿。
陸啟之提到段卿的時候，不知道是不是葉淮的錯覺，他發現陸啟之的眉眼都變得柔和了不少。
段家原本也是A市非常有名望的大家族，但由於段卿的父輩經營不善，公司發展跟不上時代變化，逐漸開始走下坡路，與正在蓬勃發展的風越是兩個極端，原本段父也沒抱著太大希望，沒想到陸啟之還真對段卿動了心。
再往後的事情，和葉淮從陸停星口中聽來的的相差不遠。
段卿有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，在被陸啟之看中後，這門婚約也被段父給退了，後來父母跟段卿互相折磨了一段日子，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，嫁給了陸啟之。
婚後的相處讓段卿漸漸對陸啟之改觀，加上未婚夫另娶，徹底死心，此消彼長後她竟然對陸啟之產生了情愫，陸啟之也依舊忙著工作，寵著段卿，並且主動向段卿交代了段父對她所提出的要求。
“……她雖然生氣，但並沒有提出要離婚，後來還對我說，她已經猜到了父母的所作所為。”陸啟之閉了閉眼，痛苦道：“後來她有了身孕。”
故事本應該像著幸福的結局走去，段卿與段家再無瓜葛，與陸啟之約法三章不允許欺騙後徹底釋懷，決心放下過去，帶著滿心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待做好了當爸爸媽媽的準備。
可就在段卿懷孕不久後，她的精神狀態開始出現了問題。
起初只是偶爾會記起一些過去的事情，對著陸啟之發一通脾氣，陸啟之一一受著，認為她懷孕辛苦，更加體貼。
後來……
葉淮凝重道：“後來，岳母就和現在的星星一樣，記憶開始混亂……”他猛然想起了那些傳言，以及陸停星告訴過他的所謂真相！“岳母她、她回到了真正接受你之前的時期？！”
陸啟之一陣沈默，良久，發出一聲苦笑。
“你猜的沒錯。”
段卿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，終於在某一日清晨，她回到了剛嫁給陸啟之的時候，帶著被父母欺騙的仇恨面對陸啟之，甚至因為難以接受自己懷有身孕的事實而選擇自殺。
陸輕遼六歲那年，風越在D國的根基也穩固了，陸啟之便帶著一家人搬了過去，一為生意，二也為了治療段卿。
只是天不遂人願。
陸啟之一擲千金讚助的醫療小組對段卿的治療初見成效，段卿卻倒在了生產陸停星的手術室裏。
“……”一室沈默。
陸啟之終於擡起頭來，看向的卻不是葉淮，他望著陸輕遼那張酷似自己，眉眼卻還保留著段卿影子的臉。
恍惚間，他看見了段卿在對他笑，眼角眉梢皆是柔情蜜意，軟聲叫他：“啟之。”
隔了三十年光陰人世。
“你，你弟弟……你們總以為是我害了她。”
又有誰知道，段卿才是那個先離他而去的人。
父輩的故事讓葉淮內心無比震撼，又或許因為對陸啟之感同身受，他沒有第一時間追問這是什麽病，又有什麽樣的治療方法，到底能不能夠治愈……而是把客廳留給了他們，自己進了臥室。
陸停星並沒有睡著，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。
葉淮曾在天花板上為他墜了幾顆星星，在燈光的照映下閃爍微光。
陸停星難得清醒，見到葉淮後對他招了招手，抿著嘴角笑了一下，輕聲道：“我們應該寶寶取個名字。”
葉淮脫掉脫鞋爬上床，在他身邊坐下，又給他腰後墊了個靠枕，“有什麽想法？”
“嗯……”陸停星習慣性地窩進他懷中，偏著頭思考了片刻，點點頭又搖搖頭，猶豫道：“沒有。不過我總覺得，現在就應該先想好，萬一……”
萬一什麽？
他不想說，葉淮也不想問。在陸停星清醒期間不談病情，是他們兩人在這兩月間形成的默契。
“先想個小名。”葉淮說，他伸手在陸停星的肚子上摸了摸，驚訝道：“顯懷了。”
“……”陸停星一僵，也跟著他的手去觸碰自己的腰，那裏的確已經變成了一圈軟肉，“啊……”陸停星戳了戳自己肚皮，隔著一層薄毯子，看上去像一座平坦的小山丘。
“他、他才四個月大。”陸停星緊張地坐起來，手依舊覆在肚皮上，有些不知所措，“會不會跟我一樣變成……還是先給他取一個聰明的小名吧，好不好？”
葉淮也是頭一次當父親，又剛剛親密接觸了自己的崽，被陸停星三言兩語感染著一起緊張，聞言正襟危坐，逃出手機又覺得不靠譜，快步跑下床，去書房翻箱倒櫃地找了一通，帶著厚厚一沓《詩經》《辭海》和紙筆跑了回去。
途中還聽見陸輕遼憤怒的質疑聲，他腳步頓了頓，沒停留。
回到臥室裏，葉淮把紙筆攤開鋪在床桌上面，又一本一本的把工具書放在陸停星身邊，自己盤腿坐好，摸了摸下巴，糾結道：“寶，你說他是個男孩兒女孩兒？”
陸停星一楞，他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……
“雙重保險吧。”葉淮大手一揮，在白紙中間畫了一條由上而下的線條，左邊寫：兒子。右邊寫：閨女。
畫完線，他又不知道下一步了，撓撓頭，去問陸停星：“……小名一般是不是都還有點玄學成分？咳，我的意思是說福氣這種說法。”
陸停星偏著腦袋，眉頭微皺，“不知道。”他在D國長大，自己和哥哥都沒有小名，認識的同齡人更沒有，因此對葉淮所說的事物並不清楚。
葉淮想了想，猶豫道：“有句老話，叫……賤名好養活。”
“嗯？”
葉淮咳了一聲，說：“就說小孩兒的小名應該難聽一點、土一點、接地氣，才容易健健康康長大。”
陸停星對賤名沒什麽概念，聽見“健健康康長大後”雙眼一亮：“好，那就取賤名！”
“……”葉淮糾結了一陣，絞盡腦汁才想出來這麽幾個不太粗俗的小名，提出在紙上寫：
來福、旺財、元寶、招娣、春花……
陸停星好奇地看了一眼，眼暈。
葉淮還在搜腸刮肚地想，陸停星連忙從他手上抽了筆，拒絕道：“不行！太、太難聽了！”
“……”葉淮仔細看了看，也覺得叫不出口，便訕訕地把紙翻了個面，重新在空白地方寫上擡頭，“那就換一個。”
兩人商量來商量去，最後決定折個中，取後不那麽像賤名的賤名：小石頭。
詩經辭海成了擺設，葉淮把紙上的小石頭著重圈出來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正要繼續翻書，就聽見外面有人叫了他一聲。
葉淮嘴角的笑意僵了僵，他把筆遞給陸停星，摸了摸他的腦袋，柔聲道：“我出去看看，你先想，回來我們再一起討論。”
陸停星知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病情，乖巧地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客廳裏的氣氛不再讓人感到壓抑，葉淮大概也能猜出來，多年的隔閡沒那麽容易消除，大概率是父子倆人為了陸停星的病情暫時達成了共識。
果然，見他從臥室出來後，陸輕遼開門見山道：“他說星星的病能夠治愈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葉淮大喊，又瞬間壓低了聲音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陸啟之身旁，急切道：“到底是怎麽回事？為什麽星星好端端的會變成這個樣子……”
誰料到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陸啟之聞言突然轉頭看向他，眼神逐漸變得危險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是因為你。”
“星星如果娶妻生子，那他一輩子也不會經歷這些事情。”
當年為段卿治療的醫療小組告訴陸啟之，陸夫人的病情與懷孕後身體所產生的變化有關，這種變化會跟隨段卿一輩子，甚至遺傳給下一代。
但慶幸的是他們已經找到了治愈的方法，只要病人生產結束後接受治療，就有痊愈的機會。
三年前他阻止陸停星和葉淮的交往，三年後主動讓陸停星和方滿家的女孩兒相親，就是為了讓陸停星能夠徹底擺脫犯病的可能性。
千算萬算，算不到陸停星竟然在半年前，在D國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給自己動了手術。
還回國跟葉淮搞在了一起。
陸啟之冷笑一聲，仿佛又變成了當初棒打鴛鴦的老父親：“是因為你。”
病情部分不要深究，我也不會詳寫，畢竟不是專業的多寫多錯，總之就是一種只有懷孕才會發病的遺傳病，可治愈，但是要等生產結束後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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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淮在此前就隱約有預感。
失憶癥來的太過突然，毫無征兆，加上求醫無果，除了先天性遺傳葉淮幾乎想不出是為什麽，但陸輕遼對此並不知情，陸停星又不願意讓陸啟之知道自己病情，他沒處去求證，只能擱置。
此時從陸啟之口中聽見這個消息後還是大吃一驚，消化了陸啟之的話，他想起什麽似的立刻轉頭看向陸輕遼，要提醒大舅哥冷靜聽完陸啟之的話，“陸哥……”
話音在看清陸輕遼的表情時戛然而止。
葉淮難以形容陸輕遼此時覆雜的神色，震驚、憤怒、不可置信外更多的是茫然未知，他沒經歷過陸家那些年的往事，沒辦法參與進父子兩人之間，只能讓自己安靜下來，靜靜地等待著陸啟之把事情解釋清楚。
陸啟之雙手搭在膝蓋上，脊背挺直，姿態威嚴，但眼裏顯露的痛苦卻讓他看起來像一棟逐漸朽去的危樓。
他並沒有再擡頭看向面前的兩位年輕人，深吸一口氣，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道：“當年……”
當年的陸啟之並不是世家公子，而是白手起家打拼出來的小公司老板，那時候的名媛小姐們婚配講究一個門當戶對，陸啟之雖然有錢，但架不住他無勢，加上陸啟之一門心思撲在事業上，一來二去，三十多歲了依舊單身。
但這些年風越發展迅速，又吞並收購了不少有潛力沒資金的小公司，當這些名媛們再回過頭來討論陸啟之時，赫然發現現在反而是自己成了門不當戶不對，攀高枝的那方。
鉆石王老五的名號就這麽貼在了陸啟之身上，轉眼又過了幾年。
三十年前的風越主要市場仍然在國內，加上正處於向外拓展的階段，陸啟之忙得幾乎沒時間解決自己的感情問題，但主動送上門來的鶯鶯燕燕實在是擾人，陸啟之終於動了要成家的心思。
他在主動送上門的商業聯姻中，看中了段卿。
陸啟之提到段卿的時候，不知道是不是葉淮的錯覺，他發現陸啟之的眉眼都變得柔和了不少。
段家原本也是A市非常有名望的大家族，但由於段卿的父輩經營不善，公司發展跟不上時代變化，逐漸開始走下坡路，與正在蓬勃發展的風越是兩個極端，原本段父也沒抱著太大希望，沒想到陸啟之還真對段卿動了心。
再往後的事情，和葉淮從陸停星口中聽來的的相差不遠。
段卿有位青梅竹馬的未婚夫，在被陸啟之看中後，這門婚約也被段父給退了，後來父母跟段卿互相折磨了一段日子，終究還是選擇了妥協，嫁給了陸啟之。
婚後的相處讓段卿漸漸對陸啟之改觀，加上未婚夫另娶，徹底死心，此消彼長後她竟然對陸啟之產生了情愫，陸啟之也依舊忙著工作，寵著段卿，並且主動向段卿交代了段父對她所提出的要求。
“……她雖然生氣，但並沒有提出要離婚，後來還對我說，她已經猜到了父母的所作所為。”陸啟之閉了閉眼，痛苦道：“後來她有了身孕。”
故事本應該像著幸福的結局走去，段卿與段家再無瓜葛，與陸啟之約法三章不允許欺騙後徹底釋懷，決心放下過去，帶著滿心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待做好了當爸爸媽媽的準備。
可就在段卿懷孕不久後，她的精神狀態開始出現了問題。
起初只是偶爾會記起一些過去的事情，對著陸啟之發一通脾氣，陸啟之一一受著，認為她懷孕辛苦，更加體貼。
後來……
葉淮凝重道：“後來，岳母就和現在的星星一樣，記憶開始混亂……”他猛然想起了那些傳言，以及陸停星告訴過他的所謂真相！“岳母她、她回到了真正接受你之前的時期？！”
陸啟之一陣沈默，良久，發出一聲苦笑。
“你猜的沒錯。”
段卿的情況一天比一天差，終於在某一日清晨，她回到了剛嫁給陸啟之的時候，帶著被父母欺騙的仇恨面對陸啟之，甚至因為難以接受自己懷有身孕的事實而選擇自殺。
陸輕遼六歲那年，風越在D國的根基也穩固了，陸啟之便帶著一家人搬了過去，一為生意，二也為了治療段卿。
只是天不遂人願。
陸啟之一擲千金讚助的醫療小組對段卿的治療初見成效，段卿卻倒在了生產陸停星的手術室裏。
“……”一室沈默。
陸啟之終於擡起頭來，看向的卻不是葉淮，他望著陸輕遼那張酷似自己，眉眼卻還保留著段卿影子的臉。
恍惚間，他看見了段卿在對他笑，眼角眉梢皆是柔情蜜意，軟聲叫他：“啟之。”
隔了三十年光陰人世。
“你，你弟弟……你們總以為是我害了她。”
又有誰知道，段卿才是那個先離他而去的人。
父輩的故事讓葉淮內心無比震撼，又或許因為對陸啟之感同身受，他沒有第一時間追問這是什麽病，又有什麽樣的治療方法，到底能不能夠治愈……而是把客廳留給了他們，自己進了臥室。
陸停星並沒有睡著，正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天花板。
葉淮曾在天花板上為他墜了幾顆星星，在燈光的照映下閃爍微光。
陸停星難得清醒，見到葉淮後對他招了招手，抿著嘴角笑了一下，輕聲道：“我們應該寶寶取個名字。”
葉淮脫掉脫鞋爬上床，在他身邊坐下，又給他腰後墊了個靠枕，“有什麽想法？”
“嗯……”陸停星習慣性地窩進他懷中，偏著頭思考了片刻，點點頭又搖搖頭，猶豫道：“沒有。不過我總覺得，現在就應該先想好，萬一……”
萬一什麽？
他不想說，葉淮也不想問。在陸停星清醒期間不談病情，是他們兩人在這兩月間形成的默契。
“先想個小名。”葉淮說，他伸手在陸停星的肚子上摸了摸，驚訝道：“顯懷了。”
“……”陸停星一僵，也跟著他的手去觸碰自己的腰，那裏的確已經變成了一圈軟肉，“啊……”陸停星戳了戳自己肚皮，隔著一層薄毯子，看上去像一座平坦的小山丘。
“他、他才四個月大。”陸停星緊張地坐起來，手依舊覆在肚皮上，有些不知所措，“會不會跟我一樣變成……還是先給他取一個聰明的小名吧，好不好？”
葉淮也是頭一次當父親，又剛剛親密接觸了自己的崽，被陸停星三言兩語感染著一起緊張，聞言正襟危坐，逃出手機又覺得不靠譜，快步跑下床，去書房翻箱倒櫃地找了一通，帶著厚厚一沓《詩經》《辭海》和紙筆跑了回去。
途中還聽見陸輕遼憤怒的質疑聲，他腳步頓了頓，沒停留。
回到臥室裏，葉淮把紙筆攤開鋪在床桌上面，又一本一本的把工具書放在陸停星身邊，自己盤腿坐好，摸了摸下巴，糾結道：“寶，你說他是個男孩兒女孩兒？”
陸停星一楞，他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……
“雙重保險吧。”葉淮大手一揮，在白紙中間畫了一條由上而下的線條，左邊寫：兒子。右邊寫：閨女。
畫完線，他又不知道下一步了，撓撓頭，去問陸停星：“……小名一般是不是都還有點玄學成分？咳，我的意思是說福氣這種說法。”
陸停星偏著腦袋，眉頭微皺，“不知道。”他在D國長大，自己和哥哥都沒有小名，認識的同齡人更沒有，因此對葉淮所說的事物並不清楚。
葉淮想了想，猶豫道：“有句老話，叫……賤名好養活。”
“嗯？”
葉淮咳了一聲，說：“就說小孩兒的小名應該難聽一點、土一點、接地氣，才容易健健康康長大。”
陸停星對賤名沒什麽概念，聽見“健健康康長大後”雙眼一亮：“好，那就取賤名！”
“……”葉淮糾結了一陣，絞盡腦汁才想出來這麽幾個不太粗俗的小名，提出在紙上寫：
來福、旺財、元寶、招娣、春花……
陸停星好奇地看了一眼，眼暈。
葉淮還在搜腸刮肚地想，陸停星連忙從他手上抽了筆，拒絕道：“不行！太、太難聽了！”
“……”葉淮仔細看了看，也覺得叫不出口，便訕訕地把紙翻了個面，重新在空白地方寫上擡頭，“那就換一個。”
兩人商量來商量去，最後決定折個中，取後不那麽像賤名的賤名：小石頭。
詩經辭海成了擺設，葉淮把紙上的小石頭著重圈出來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，正要繼續翻書，就聽見外面有人叫了他一聲。
葉淮嘴角的笑意僵了僵，他把筆遞給陸停星，摸了摸他的腦袋，柔聲道：“我出去看看，你先想，回來我們再一起討論。”
陸停星知道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病情，乖巧地點點頭，“好。”
客廳裏的氣氛不再讓人感到壓抑，葉淮大概也能猜出來，多年的隔閡沒那麽容易消除，大概率是父子倆人為了陸停星的病情暫時達成了共識。
果然，見他從臥室出來後，陸輕遼開門見山道：“他說星星的病能夠治愈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葉淮大喊，又瞬間壓低了聲音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陸啟之身旁，急切道：“到底是怎麽回事？為什麽星星好端端的會變成這個樣子……”
誰料到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陸啟之聞言突然轉頭看向他，眼神逐漸變得危險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是因為你。”
“星星如果娶妻生子，那他一輩子也不會經歷這些事情。”
當年為段卿治療的醫療小組告訴陸啟之，陸夫人的病情與懷孕後身體所產生的變化有關，這種變化會跟隨段卿一輩子，甚至遺傳給下一代。
但慶幸的是他們已經找到了治愈的方法，只要病人生產結束後接受治療，就有痊愈的機會。
三年前他阻止陸停星和葉淮的交往，三年後主動讓陸停星和方滿家的女孩兒相親，就是為了讓陸停星能夠徹底擺脫犯病的可能性。
千算萬算，算不到陸停星竟然在半年前，在D國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偷偷給自己動了手術。
還回國跟葉淮搞在了一起。
陸啟之冷笑一聲，仿佛又變成了當初棒打鴛鴦的老父親：“是因為你。”
病情部分不要深究，我也不會詳寫，畢竟不是專業的多寫多錯，總之就是一種只有懷孕才會發病的遺傳病，可治愈，但是要等生產結束後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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